凡煙小說

第7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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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清這邊尋林無端蹤跡尋得頭疼,北境通關碟文根本沒有林無端的出境記錄,要是他還在北境內,尋人也不是個簡單事。

對此,莫淩雲表示,可以把北山赦借他用用。

北山赦當場就是兩爪子,“我又不是狗!”

“差不多,差不多。”

寧清抿抿唇,把林無端畫像傳給了北境所有跟他們玄天宗有聯系的宗門世家,他現在只希望林無端別是頭腦一熱,跑九霄禁地闖一闖吧。

林無端沒那麽傻,他只是帶著舒華宴賣給他的書,一步步往東走,夜下暫尋酒家休憩。

他也不記得他走了多久,夜來街邊燈火通明,林無端閉了眼,似能聽見歌舞樂聲,見姑娘回旋甩袖,一寸寸下腰時,是她眉間一點紅灼他心上。

林無端驀然睜眼,這不是錯覺……

他循聲而至時,恰逢姑娘甩袖,是水波漣漪漸起,撚起蘭花指撩撥在他心上,見她笑顏明媚,一顰一笑皆落在他心上。

林無端不覺屏息,曲罷時輕喚了聲:“春秋姑娘……”

臺上春秋一見是他,笑容不由一僵,不是吧,她才剛到北境,這就要被正道人士發覺了。

好在,這次的林無端,好像沒有非要渡她或是抓她回宗的想法。

春秋換了裝束,計劃著明天就離開這地方,至於北境,先等等看有沒有魔修入境的口風傳出,再決定她要不要離開。

可。

可能□□是會上癮的,春秋聞聲回頭就見林無端掛在墻邊,多仙風道骨清秀俊逸一道士,做這事活像個傻子,春秋又聽他叫了她一聲:“春秋姑娘。”

然後他說:“我喜歡你。”

春秋覆手掌風把人掀出十幾米遠。

她滿心想的都是:怎麽,玄天宗夥食不夠好把人養傻了?

被拒了林無端也不放棄,日覆一日到這小樓來守著她;只要林無端別影響她做事,春秋也不在意林無端幹嘛,可這道士見她一次,表白一次。

春秋從不缺喜歡她的人,但像林無端這麽有恒心且煩人的,真是第一個;北境又是玄天宗地盤,她也不好在人家的地盤上動手把人埋了。

她只能試著換個說法,比如。

“別鬧,我是你祖宗。”

“春秋姑娘,不要說粗話。”林無端眨了眨眼,滿是真誠地跟她講。

春秋一哽,她沒說粗話,她說的是實話,論年紀她大他十幾輪,她真是他祖宗。

可林無端不管,他說:“我喜歡的是你,你年紀幾何都無妨的。”

這是他有妨無妨的問題嗎?有被林無端吵到的春秋勾著他領子握了握拳,“信不信我揍你啊?”

“要是這樣能讓春秋姑娘開心些,就揍吧。”林無端臉往她拳頭上湊。

還真是個蠢道士。

春秋收了手,後退幾步拒道:“別跟著我,也少煩我,我們不可能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你是道士,我是魔修,清醒些。”

春秋無意提真實緣由,她只是覺著,清越峰道士禁婚嫁,這話夠讓林無端清醒一點別纏著她了吧?

但林無端明顯想歪了,他翻了一整夜舒華宴給他的戀愛守則,喃喃自語道:“是我沒給春秋姑娘足夠的安全感嗎?”

林無端的執著超乎春秋想象,她是連夜跑路的,林無端是第二日晨初開了卦追的,他想拉住她,又怕冒犯似的只淺淺捉住了春秋袖,小聲說著:“春秋姑娘,我是認真的……”

“認真什麽?”春秋一笑,“愛我這貌美皮囊,還是如花顏容?”

說罷她抽了袖。

“不是的……”林無端一頓,他嘴笨,看了舒華宴給他的書那麽多遍,還是學不會書中巧舌如簧的問答,可他感覺得到的,他真的很喜歡眼前人。

但春秋這話,確實問倒他了,他初見她,應是驚鴻一瞥,念念不忘,那現在呢?依舊是貪戀這般麽?

“如果我說,我願意為你下山還俗,你會信我半分麽?”林無端深吸了口氣,滿是認真地瞧著春秋,“我,我沒喜歡過誰,也沒法立即證明我不是淺俗之人,但,但春秋姑娘你是不同的,我一心只容得一人,這一人是你……”

楞頭青來談情愛當真青澀得很,偏偏他這肺腑之言,把紅樓混多了戲耍他人慣了的春秋說得一楞,春秋良久無言,覆開口時冷了聲調:“你當情之一字如此簡單?滾回你的玄天宗去。”

林無端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了惹到春秋生氣,他一時慌了手腳,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,對著春秋的背影止步在了原地。

春秋閉眼收了手中匕首,有那麽一瞬間,她險些沒控制住自己,讓林無端同之前說過愛她的人一般淪為枯骨。

有人一世沒對她說過一個愛字,有人相逢不過幾面就能說一心只她一人。

多廉價啊。

林無端追了春秋這一路,他的行蹤終究是會傳到玄天宗那兒去的,寧清聞訊時已經有鄰近的弟子先行了。

春秋發覺周遭玄天宗弟子愈發多時,沒怎麽猶豫地就朝林無端橫了劍,“你叫來的?”

“我,我沒有……”林無端不會說謊,春秋也沒必要跟他找茬,只收了劍道:“別再跟著我了。”

“可……”林無端沈默一瞬,驀然抓住了春秋手,把自己醞釀了好幾天的話說出口:“春秋姑娘,只要你願意,我就還俗娶你。”

“三聘六禮,婚嫁儀俗,只要我能給的,我都給你。”這是林無端最冒險的一次,他想了很久,想用全部去賭一個,一個春秋的應允。

他這人反應遲鈍了些,喜歡春秋這麽久,還要好多人提醒了才後知後覺,可他認定了的人,他真的不想松手,偏偏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,他真的好喜歡她。

舒華宴那一堆書他鉆研了好久,書裏說,成婚是給所愛最大的保障,是一個人光明正大地向天下人宣告,此生只愛一心人。

他願意把一切都給春秋,只是不知道春秋肯不肯……

眼前人驀然紅了眼,是長劍穿透他肩胛骨,是春秋含淚看他,斥問:“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?”

“沒有。”林無端搖頭,沒多餘動作,“只是,你為什麽要哭呢?”

“他都沒有說過要娶我,你憑什麽……”春秋低了視線,以她的容姿,說過喜歡她的人不計其數,這些人終究都成了她這妖女手下枯骨,可從沒人,從沒人說過,要娶她。

“對不起……我讓你很難過嗎?”林無端皺了皺眉,眼底心疼藏不住;長劍更入骨三分,有血浸了衣邊,林無端感覺不到疼似的,擡手抹去春秋眼角淚痕,他說:“別哭了好不好?我再也不說了,你哭得我好心疼。”

這就是喜歡嗎?她的嬉笑怒罵皆能牽動他心神,明明被傷到的是自己,怎麽還是忍不住安慰起她來了……

“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你的,死心吧,林無端。”春秋抽了劍,她眼角淚痕未褪,這是她少有的沒將人一劍封喉,可她也不想再看林無端。

春秋抽了劍,轉瞬間走得了無痕跡。

劍一抽離,林無端胛上傷口血瞬間湧了出來,他臉色一白,踉蹌著跪了下去,偏又沒舍得用術法止住血湧。

這是春秋除手帕外留給他的第二份禮物,今天的驚喜其實很多,很多第一次,春秋第一次叫了他全名,春秋第一次為他紅了眼,就算不是為他,也權當為他吧。

林無端自我安慰地一笑,舒華宴的書怎麽沒告訴他,一廂情願的愛是這樣的結果呢?

但如果書裏本來就寫了,他想,他還是會,忍不住想要掙紮一下吧?

也算,為他這平淡了幾十載的修道生涯填上濃墨重彩一筆?

林無端喉中悶了口血,他剛松開肩上傷口,就有人禦劍疾馳而來。

“師兄?!”

是寧清禦劍而來,他用藥布捂住了林無端仍在溢血的傷口,氣息不穩道:“怎麽會這樣……誰傷的你……”

以林無端的實力,北境有幾個人傷的了他?

“無妨的……”林無端一倒,眼裏失了焦距,“我離經叛道,背棄師恩,罪有應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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